作品相關(6)
關燈
小
中
大
作品相關 (6)
的鮮血奔赴扞族的第一線，但愷撒希望楚子航永遠在這裏，不論多麽殘酷的戰役都保全自己，以對手的身份站在自己對立面。
“放心吧。”
楚子航說，他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廣場，雪勢越來越大，被璀璨燈光照耀成剔透的金雪，可大雪也無法阻止人們的腳步，中心廣場人山人海，歡呼著迎接新一年的到來。
二零一二，這會是怎樣的一年？人類的毀滅，還是新生？
楚子航倚在車背，挺秀的脊背仿若傲骨永不曲折，眉骨清挺，五官俊秀而淩厲，越發顯得刀鋒般鋒利而漂亮，眼珠沈靜而冷肅得仿若疏清寒星。
“我一直都會是你的對手，你也一樣，愷撒。”
楚子航不清楚，卻篤定。
時間迫近了，一一年的尾聲隨著星星漸漸遠去、隕落，最後的倒數計時響徹整個廣場，瘋狂而鼎沸如一場末世的狂歡。
“十——”
“九——”
“八——”
“當然。”
愷撒轉過身，在他眼裏看到了流動的金芒。
“七——”
“六——”
“五——”
他擡高手臂，握住虛空的酒杯，楚子航也做出舉起酒杯的姿勢，轉身面向愷撒。
“四——”
“三——！”
“二！”
“一！！”
他們握緊虛空的酒杯，像王與王那樣互相碰杯，迎接嶄新的年代，以及嶄新的戰役與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諸神的黃昏》終於要開售了尊是感慨萬千
第三幕 第一場
諸神的黃昏
第三幕第一場
愷撒想什麽楚子航不知道，他第二天準時起床收拾東西，打電話到酒店旋轉餐廳訂了一份乳酪面包，芒果沙司配熱巧克力，吃完這頓簡便的早餐之後拎著行李敲響了愷撒的房門。
“為什麽不按鈴？”愷撒裹著絲綢睡袍，騰出一只手推著房門，從門口探出半個頭來，純金色頭發在清晨看起來燦爛而迷人，“你要邀請我一起去吃早餐麽？”
“我只想提醒你早點起床，如果你需要早餐的話，我可以幫你去樓下的中式菜館點一份皮蛋瘦肉粥。”楚子航一本正經的說。
“那我寧願去吃聯航上的速溶食品。”愷撒想起昨天晚上奇怪的麻辣鍋一臉嫌惡，非常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吃那麽侮辱味覺的東西。
“那不是我的錯也不是火鍋的錯。”楚子航少見的惱怒了，“你想吃麻辣鍋我想吃茴香鍋，本來我們可以一人一個的，但是不巧的是餐廳裏的小鍋用完了，我們才一定要用一式兩份的鍋爐，愷撒，就算你一個人單獨吃一鍋也還是那個味道，不要和我斤斤計較。”
“守著一個大號鍋子看你吃的津津有味，我卻要受兌了威士忌的胡椒粉折磨？”愷撒很不滿，用指關節一下下敲擊著門沿，把中文說的既快且流利，“我恨那個歪歪扭扭的陰陽鍋，中國人的口味讓人不敢恭維。
就在這時候VIP套房外面有警衛沿著墻角巡視過去了，邊走邊笑：“現在的小情侶真有活力，一早上就在這裏吵架，啊，年輕真好……”
楚子航聽了這話終於扶額了：“我告訴過你那是鴛鴦鍋，而且點那個是意外不是我的本意，我沒有逼著你吃麻辣的——不對，大清早在走廊上爭論這些讓我覺得自己很蠢，請你去換下睡衣好嗎？”
愷撒猛地收手回去了，但是把房門留了條縫，楚子航於是堂而皇之的登門入室，把自己的背包往沙發上一放，坐下來等著愷撒換衣服。
他們兩個上了飛機之後已經上午十點鐘了，楚子航在位於前方的頭等艙座位上翻一本軍事雜志，愷撒悻悻的坐在他旁邊，“我本來可以讓這趟長途旅行過得更舒服的。”他打了個響指說。
“我相信。”楚子航頭也不擡，“但是愷撒，把花花公子的倨傲做派留給仰慕你的女人看，不要在我面前談論這種話題。”
他們不在戰場和對立面的時候愷撒大部分時間都表現的很隨和，他無辜的攤攤手：“我說的是實話。”
“我相信。”
“對淑女溫存有禮是紳士的義務。”
“用東西誘惑紳士的女人不配稱為淑女——包括她們自身的所有物。”
“這次去香港，我還有個任務。”
這個時侯楚子航終於舍得放下雜質轉過去看他了，愷撒非常得意：“加圖索家族在香港和北京地區開設了幾家分部公司，我得趁這個機會整頓一下，順便把它帶上正軌——我相信這不是難事，畢竟，這次任務的具體內容校長還沒有通知我們。”
“你終於打算接手家族事業了嗎？”楚子航合上雜質，黑色美瞳下面閃著鎏金色的暗光，“你是認真的？”
“不。”愷撒做了個斬釘截鐵的手勢，這動作放在他身上有種帝王一般的決斷和倨傲，“我從不與家族為伍，關於家族的產業我不想染手半分，那會讓我覺得自己也很骯臟，中國的分部現在還沒有正式站穩腳跟，我之所以選擇它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實戰的機會，希望有一天我能借助這些經驗為自己做出一番事業。”
“你的想法是對的。”楚子航想起了加圖索家族制造混血種的計劃，點點頭讚同他，“等到那時候你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向諾諾求婚。”
“還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我呢。”
“這種事沒有人知道，她是個非常難看透的人——”
“就像你一樣。”愷撒笑了，“大概中國人都有這種神秘的特質，楚子航，對於這點我要你開口承認我選擇對手和——伴侶的品味。”
楚子航卻不回答他，徑直拿起遙控器和便攜式耳機開始選擇音樂。
美聯航飛機徐徐飛上高空，引擎聲被隔絕在門德爾松《仲夏夜之夢》華美的旋律裏，迎著飛機起飛的方向，冬日滄雲映照著芝加哥上方萬裏晴空，一點點朦朧著不見了，楚子航闔上眼睛，恢弘的交響音樂歡快的流淌進耳膜裏。
他所到之處，盡是玫瑰啊……黑發少年恍恍惚惚的想著，很快就陷入了深層的睡眠，愷撒不再言語，他旁邊的位置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
愷撒早在上飛機之前就通過Mint俱樂部在香港跑馬場購買了一棟小型成品別墅，一切手續和總體布局都已經有充分的時間準備好，他只需要去簽一個名字然後按照自己的喜好購買家具，這棟房子就隨時可以入住。
“我喜歡跑馬地這個地方，最近的別墅也還不錯，你可以自己選擇自己房間的家具和擺設，一切費用從我賬上劃。”愷撒這麽說。
“你讓我覺得自己像被包養了…”楚子航挑著眼睛打量他，目光銳利如刀，“收回這句話，我也可以自己出去住，尤其我覺得跑馬地附近的花園公寓也不錯。”
“好吧好吧。”愷撒揮著手解釋道：“這只是促進我們對手之間了解的一個渠道，你不要懷疑我的用心，楚子航，你以為我在侮辱你？”
“沒有。”
楚子航知道他的性子，敏銳的發現這時候愷撒有點生氣了，“好了愷撒，我為自己的遣詞不當道歉。”
“沒什麽。”愷撒聳聳肩，“家具公司很快會把家具送到成品房那邊，我們先去酒店寄放行李，我要直接去分部看一看，你可以自己選定下午的日程，香港是個迷人的地方。”
“我留在別墅裏幫忙收拾，你記得早點回來。”楚子航沈聲道，“我還是覺得幾個月的時間沒必要特地買一棟房子，愷撒，你太鋪張了。”
愷撒連忙聲明：“我是要接管分公司的人，幾個月一直住在酒店會被人恥笑的。”
“成品房比總統套房舒服？”
“至少比那裏有點人氣，我這次可不是一個人住。”
楚子航揮手叫了一輛計程車，坐上去之後搖下車窗看出去，巨大的墨鏡遮住三分之二俊秀鋒利的面容，微微露出一點淺色唇瓣：“告訴我地址在哪裏，還有，我會按時把房租給你，麻煩了。”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愷撒把車鑰匙放在手裏搖來搖去，忍不住做了一個哭笑不得的動作。
這天下午在跑馬地別墅區開工的除了愷撒名下的房產還有一處，兩棟房子正好臨對門，算是他們的鄰居，楚子航站在成品房前面看著對面風風火火往裏搬著家具，整體是非常典雅的古希臘風格，漂亮可是少見，甚至房前的綠地還移植了大叢保加利亞家養白玫瑰，毫無疑問愷撒回來之後也會授意這麽幹。、
他一點也不想自己要居住幾個月的地方被設計成意大利駐香港大使館。
楚子航有點無力的按了按額頭，就在這時候家具公司的車開過來了，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車子停下，轉身就要過去。
“那個——請等一下！”
身後有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來了，楚子航回頭一看，竟是個長相異常甜美的小女孩子，米色緞子裙上繡著法蘭西蕾絲，襯得她一雙深琥珀色的眼睛非常漂亮，一眨不眨看著他的時候好似有金色的光線在瞳仁裏流轉一樣。
楚子航一下子怔住了，剎那間他覺得一股非常詭秘和熟悉的感覺襲上了胸口，竟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你是——”
“我是Hennessy.”小姑娘非常好奇的打量著他，唇角上揚起來，笑容輕淺甜美，但是楚子航覺得就是有股說不出的違和感在裏面，“能幫我個忙嗎先生？管家找不到人來釘我的油畫了。”
“哦，我去看看。”
楚子航點點頭，示意工人把家具搬進去就跟著Hennessy去了對面的房子，在Hennessy的引導下找到了餐廳和Hennessy的管家，然後從他手裏接過釘子榔頭。
這位管家穿著黑色燕尾服和領結，打扮一絲不茍，看起來和日式少女漫畫裏的執事沒有什麽兩樣，面部線條堅硬而冷峻，沈默著一言不發，楚子航把視線從他身上轉移到餐廳墻壁上的油畫上，那是一幅《最後的晚餐》
“好了。”楚子航把最後一顆釘子釘進去，拍拍手順口問道：“你喜歡這幅畫嗎？”
“喜歡，很漂亮。”Hennessy點點頭，興沖沖的回答他。
楚子航臉部線條忍不住柔和了，“你明白它的涵義？”
“欺騙，人心，背叛和祭祀的故事。”就在這一瞬間Hennessy的眼神變了，深琥珀色渲成了參不透的淺金，但是一瞬之後又被她很好的掩藏了下去，“不論什麽時代都需要成為犧牲的祭品，每一個新時代來臨之前都是這樣。”
“Hennessy？”
“什麽？”尾音上調，顯得非常乖巧可愛。
“你剛才說——”
“背叛和祭品，人類和龍族都會遇到的。”Hennessy歪著頭看他，顯然並不在意，楚子航註意到她這個時侯眼睛中間的瞳仁是散開的，透出一點點瑰麗的深色。
楚子航的眼仁聚焦了。
“這是你從書裏看來的吧。”
“啊，先生真聰明，先生也是龍族嗎，還是人類？”
大概是出自混血種世家的孩子，楚子航這樣告訴自己，會知道龍族的事並不奇怪。“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Hennessy？”
“這個我可說不上來，姐姐大人告訴了我一半，我自己弄明白了一半。”Hennessy牽著他的手一直走到屋外蔥郁的綠地邊，楚子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把手遞給她的，“我總是能明白別人過去做過什麽，未來會發生什麽，很多事情我可以自己教給自己。”
“Hennessy，你的姓氏是什麽？為什麽要到這裏來，這棟房子是你和姐姐一起住？”楚子航蹲下來和她平視，語氣盡可能的溫和，“可以告訴我嗎？”
“不會啊，管家和我一起住嘛。”小姑娘甜甜的笑了，太過公式化的標準笑容和櫥窗裏的人偶娃娃沒有什麽兩樣，“你在擔心我，呵呵，你還怕我——”
楚子航渾身一激，條件反射的想抽回手，警戒讓他在一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Hennessy卻毫不在意：“這只是血統造成的特殊能力，你不該怕我。”
他在幹什麽，恐懼一個擁有言靈的普通孩子？
“不，我沒有怕你。”楚子航搖搖頭，試著輕淺摸了一下她的頭發，純黑的長發觸在掌心有種陽光的溫度，“抱歉。”
“如果這種力量叫做‘言靈’的話——對於我來說只是窺探到大家曾經和未來經歷的一點方法罷了，其實一點用處都沒有。”
確實，言靈先知十分溫和，只有不強制預測一些東西，它對釋放者和其他人而言都是無害的，楚子航清楚這一點：“我知道。”
“你要我告訴你一些有關於你的事嗎？”
“謝謝，我不需要。”楚子航婉言拒絕了，站起來想要回去，Hennessy靜靜的看著他，忽然在他身後說道：“你需要更強壯的人。”
這話是什麽意思，他要相信一個言靈可能尚未穩定的孩子的預言嗎？
Hennessy見他停在原地，走過去從身後牽住了他的手送到臉頰上磨蹭，好像十分眷戀貪圖這種味道，等到她擡起頭之後，眼睛甚至都有些發紅了，這個過程發展的十分靜謐，仿佛時間就此凝固在這一秒，世界安靜的無聲無息，天空中道道金光投射在草地上，映照得每一點綠色都如同碧玉。
“你會一直沐浴在這片陽光下，再沒有人能將你拖進黑暗，請相信我，相信我吧——”
片刻之後她念動了言靈，幻境“尼伯龍根”被終止，靜止的時間恢覆原狀，這個孩子停留在原地，目送黑發的少年漸漸離開了。
愷撒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這棟臨時落腳的地方根據他一貫的品味設計成了典雅而堂皇的意式風格，一進客廳就能看到雕刻著古典花紋的雕花壁爐，網狀內部燃燒著最昂貴便捷的加熱取暖器，甚至連玄關都已經準備好了舒適的牛皮拖鞋，從細節的地方可以看出這棟房子基本已經被修整好了，甚至貼心的可以打個七十分。
愷撒換了鞋走上二樓的臥房，隨便轉動了一扇門的把手，然後——安靜的站在了原地。
“抱歉。”愷撒說。
“沒什麽。”楚子航站在床邊，隨手拿起床頭的T恤套到身上，遮住了少年人發育漂亮而清瘦的上半身，光裸後背很快被衣服下擺擋住看不見了，“我下午幫忙做了點事，所以來換件衣服，半個小時以前叫了外賣，有薏米粥和佐料羊排，放在餐廳裏了。”
“謝謝，味道怎麽樣？”
楚子航停下換牛仔褲的動作看著他：“愷撒，你不覺得你應該先出去嗎？”
愷撒於是老老實實的走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幕 第二場
諸神的黃昏
第三幕第二場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愷撒遇到了點麻煩。
分部特派的助理在七點鐘的時候準時敲響房門送來了早點和豆漿，這個時侯他正坐在餐桌邊意式風格的高腳雕花扶手椅上，豆漿和奶黃包被盛在銀托盤裏恭恭敬敬的送上去了，托盤邊還放著一份油墨新鮮的華爾街財經報。
楚子航忍不住在餐桌另一頭看了他一眼，皺眉質疑：“你把中式早點放在這裏面？”
“為什麽不可以。”觸手溫熱的純白色濃稠液體看起來蠻討愷撒的喜歡，他舉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後在楚子航的註視下勉強咽了下去。
“這是什麽？”愷撒問。
楚子航看看他，用勺子攪拌一下骨瓷碗裏加了小菜的粥，“豆漿。”
“豆子的汁液。”愷撒明白了，但是仍然一臉嫌惡，“它喝起來和泔水沒有什麽兩樣。”
“泔水？”楚子航不甚在意，“愷撒，可能它稠了一點，但是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顯然它味道很怪。”
“中國人的飲食文化。”楚子航擡起下巴掃了一眼對面，“而且這裏畢竟是港島，三顆星的大廚也做不出內地原汁原味，你手邊還有春卷和奶黃包，可以先吃那個。”
“太油膩。”
“你的約克夏布丁更油膩，要不要來杯牛奶？”楚子航從母親那裏遺傳了喝牛奶的習慣，把手邊的馬克杯往前推了一下，“加點咖啡，要不加點糖？”
“中國的牛奶。”
“你好像對中國的飲食很反感。”也不在意，楚子航把手收回去，牛奶舉起來自己喝了一口，“愷撒，你可不是經常在我面前表現出這種表情的。”
“來杯紅茶好嗎？”
“手頭沒有工具。”楚子航攤攤手，“我也沒有在早上喝紅茶的習慣，還是牛奶吧，只要認真點處理，我保證它和你在波濤菲諾喝到的牛乳沒有什麽兩樣，你習慣熱幾分鐘？”
“好吧，我無所謂。”愷撒終於妥協了，“今天我沒有行程安排，中午可以去米其林裏改善一下生活，這幾天的米粥和真空食品讓我受不了。”
楚子航於是依言而行，過了二十分鐘捧著一個小托盤回來了，把托盤上的一杯牛奶和果汁放到愷撒面前，後者放下手裏的報紙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楚子航，這是什麽？”
“薄荷青桔茶，廚房冰箱裏有很多果蔬，我就自己拿了，青桔片淋了一點蜂蜜，我還加了香檳薄荷。”
“雖然說是青桔——不過這個味道應該是橙子。”愷撒喝了一口，搖搖杯子評價道：“顏色真怪。”
“喝完牛奶再喝。”楚子航在餐桌另一邊坐下，這張桌子不大，所以即使坐在兩邊也能互相看得很清楚，“我用的是血橙，果肉顏色是紫紅色的，香味很奇特，不過不是什麽稀奇東西，用來搭配薄荷不錯。”
“哦，謝謝，不過為什麽要喝這個？”
“橙汁可以解油膩，而且——”楚子航指指自己眼睛下方回答，“本來想再冰一下的，可惜時間好像不太夠用了，看你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你是不是失眠，這個對睡眠不佳很有效。”
所以愷撒遇到麻煩了，他堅決否認自己有黑眼圈這種東西，楚子航於是正襟危坐在對面開導他：“我只是打個比方，難道你打算今天就這麽窩在房子裏不出去了嗎？”
“很明顯你是在誇大其詞，我不相信，但是我也不出去。”
“那午餐怎麽辦？”
“一起準備。”
“我要吃麻辣鍋，沒有豆腐和土豆片——”
“馬鈴薯片！——”愷撒勃然大怒，“那你用芋艿片代替好了。”
楚子航記不清自己是多少次被勃得啞口無言了：“好吧愷撒，請認真的回答一個問題：你真的是意大利人嗎？”
“楚子航…”愷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宣布道：“你沒發現你最近轉移話題的水平越來越拙劣了麽？”
楚子航很誠實：“沒有。”
愷撒得意了，剛想吩咐午膳菜品，下一秒就見楚子航一手扶住餐桌一角暗暗用力，身子微向前傾，同時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抽出一把匕首，熟練的把玩在掌心，演練般朝他虛晃而去——
“你竟然偷襲…”愷撒沒有時間咬牙切齒了，直接從胸口去掏隨身攜帶的狄克推多，但是楚子航的動作比他更快，仗著身子輕巧靈活，這個時侯已經滑到他面前了，舉起村雨居高臨下的看回去：“別做無用功，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實力，愷撒，中國有句古話兵不厭詐，你聽過嗎？”
“聽過——”愷撒刻意停頓了一下，等到楚子航離他的距離足夠近之後竟然反手抽出從腰帶上解下來的沙漠之鷹就往楚子航身上瞄準，“兵不厭詐嘛，不過我的槍可是不長眼睛的，對於這一點你應該也很清楚，畢竟——你這麽的了解我——”
就在千鈞一發的瞬間楚子航的姿勢猛地變了，向右側飛快躲避過去，兩條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起來，比起以往的清瘦更多了幾分精悍，牢牢克制住愷撒握著沙漠之鷹的右手，眼底閃過金色的暗紋。
“當然，就像我知道現在你左手上就握著另外一把沙漠之鷹，還有，愷撒加圖索，你其實兩只手都能用，而且一樣的靈活！”
愷撒忍不住笑了，“我真高興自己有個這麽了解我的對手。”他說，同時把一直掩藏在身後的左手亮出來，但是出乎楚子航意料的是，那只手上竟然空無一物！
該死的愷撒……
楚子航心裏一驚，身經百戰的神經比大腦更快一步做出反應，指揮身體彎下腰向後滑去，但是就是這幾秒鐘的空白被愷撒緊緊抓住，一個反身回擊，手裏的槍已經抵到楚子航脖頸上的頸動脈了：
“你輸了。”
“我沒有。”楚子航冷冷淡淡的看著他，雖然處於下風，神情卻是一個矜高薄涼的姿態，電光火石之間他的身體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能量，用力之大甚至使得愷撒都有些招架不住，手刀徑直劈到他肩膀上，然後身體向後彎出一個柔韌的弧度，雙腿淩空踢向愷撒，卻被後者堪堪避過了。
愷撒並不言語，一雙冰藍色眼眸直直盯著楚子航，沒有人參得透他的用意，甚至連楚子航也拿捏不準這個勁敵到底想幹什麽，手指緩慢移動到身後撐到桌子上打算給自己一個借力的支點，就在這時候愷撒行動了，動作敏捷得恍若一道劃過天空的閃電，從雕花扶椅上輕輕松松躍了起來，手臂一伸鉗制住楚子航一條手臂，然後一只手向後伸去，護住他的後腦，另一只手徑直舉起沙漠之鷹瞄準了楚子航的太陽穴！
片刻之後兩個人一起跌到了餐桌上，杯子被振倒，乳白色的溫熱液體流淌了一桌，因為向後彎腰的緣故，楚子航整個後背彎出一道深深的柔韌弧線，T恤下擺被掀到一半，光潔而瑩潤的後背暴露在微涼空氣裏，他和愷撒正是一個互相鉗制的姿勢，看起來愷撒只是擔心桌子堅硬護住了楚子航的後腦，但也牢牢把住了他的命門，兩個人手裏的武器都嚴陣以待的對準對方身上最致命的部位。
最後還是愷撒第一個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學過太極，但是沒想到你對近身防禦術也這麽有研究，是我低估你了，楚子航。”
“近身防禦？哼，是單兵作戰。”雖然被牢牢鉗制在下方，但是楚子航的眼神和情緒都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矜貴冷淡的意味，如果不看姿勢，還會以為占了上風的那個人不是愷撒而是他，“愷撒，你得承認這是實力。”
“這局平手。”愷撒提醒他。
“我知道。”楚子航伸手整理了下身上淩亂的T恤，就在愷撒放輕鉗制的時候猛地一腳朝他踹了過去，十成的力道被後者堪堪避過去了，愷撒頗為惱怒的看著他：“鏖戰時間結束了，楚子航，判你一張黃牌。”
“兵不厭詐。”楚子航一個翻身從狼藉的餐桌上直起身來，他的T恤被桌子上的牛奶弄臟了，愷撒也好不到哪兒去：“中午你做飯，我要吃榛仁芒果沙司，不加三文魚。”
“好好好。”愷撒舉手做投降狀，“我做，你先去換衣服，我們本來可以有個美好的周末。”
“少爺，您的郵箱有一封信件，請您——”分部任勞任怨的小助理提著手提箱抱著袋子進來，看到一片狼藉的餐桌和姿勢詭異的兩個人之後直接僵在了原地，片刻之後把嘴裏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啊，不是，請繼續——我，我保證我什麽都沒看見，真的抱歉，抱歉——”
“出去！”愷撒一拍桌子，語氣極為冷冽，態度極為不滿。
“回來。”楚子航坐回椅子上，對著小助理說道，然後看了看他手裏的信封，“是我的信，謝謝。”
寄信人一欄還是和上次一樣，用漂亮的花式英語簽著“Vermouth”，但是地址遠在上千公裏外的美國華盛頓，楚子航猶豫了一會兒，試著用隨身攜帶的村雨刀鋒挑開了信封，幾張便筏一樣的紙張滑到餐桌上，愷撒屏退了小助理，也走到他身邊。
“寫的什麽？”他問
“好像是賬本。”楚子航皺皺眉，“這是什麽，M，A？”
“讓我看看。”愷撒接過他手裏的紙張端詳了一會兒，“出貨和進貨都記得很詳細啊，但是——利潤額混糊不清，這表明還有細帳，我們拿到的是草底，就是粗略記載的賬本。”
“我不需要一個意大利紈絝子弟給我講解中文專業知識。”楚子航神色不動，繼續說道：“這不是我第一次收到這種東西了，上次是快遞的寫真，這次是好像賬本一樣的東西。”
“暑假的時候？”
“不，是上次在Hyattregency Chincago.”楚子航說這番話的時候愷撒眼神落到落款處“Vermouth”的簽名上，不動聲色沈下神色。
“看起來像出自女人的手筆，但是，這方面我沒有印象。”把信封和賬單放到餐桌上，楚子航說，“這太違背常理了，給我寄這些東西的理由是什麽，要從芝加哥一路追到香港來？”
愷撒搖搖頭，“這不是問題，如果東西真的是從華盛頓寄來的話，去查一下郵局和海關部門就能得到很多線索，這種郵件向來要通過層層嚴檢，不可能一點線索不留下。”
“你錯了，我懷疑寄這些東西的根本不是人類。”楚子航把小臂搭在桌沿，手指繞著茶杯邊沿繞了一圈，動作非常漫不經心，“上次我在Hyattregency Chincago收到快遞正好是路明非上火車那天，從華盛頓寄信到香港需要經過多少關卡多少手續？沒有三五天辦不下來，但是我們來香港不過兩天，時間上根本不符，而且你看信封上面，華盛頓的信件卻標註著中文名稱——”
愷撒明白了：“你懷疑這是有人假借郵件名義從中國給我們寄來的信？那麽，它想說明什麽呢？”
“這個暫時還不得而知。”楚子航搖搖頭，“還是先把它收好吧，愷撒，把你的茶喝完，我要去換衣服，順便請助理把餐桌收拾一下。”
“我們應該聘請一個管家。”
“在港島只有歷史悠久的權勢家族才會用到世襲管家，你可以雇傭一位鐘點工。”楚子航起身打算往樓上走了，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他想起了對面別墅裏的那位管家和他所服侍的——
等等。
楚子航的瞳孔放大了，就在這個時侯他忽然想起來為什麽Hennessy的臉讓他覺得那樣熟悉，她和自己在芝加哥收到的寫真上的黑發女孩——根本是同一個人！
難道這幾封信和Hennessy有關系？這個可能的推斷讓楚子航楞住了。
他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那寫真上的孩子年齡顯然比Hennessy大一些，雖然長相十分相似，但眼睛的顏色顯然比Hennessy深得多，楚子航想起了Hennessy和他說的話，那或許是她的姐姐吧，一對孿生姐妹。
Hennessy的姐姐，和Vermouth又是什麽關系呢？
樓梯走到一半，楚子航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愷撒在餐桌邊遠遠看著他，扶著額頭道：“別惦記賬單的事了，先去把衣服換下來吧，你可以在地暖和壁爐的房間裏穿T恤，但是別忘了外面還是冬天。”
“嗯。”楚子航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停下來問：“愷撒，你知道Vermouth和Hennessy的含義嗎？”
“怎麽問這個？”愷撒一只手撐在餐桌上，半擡著頭，“Vermouth是一種酒，翻譯過來念做味美思——”
“那Hennessy呢，也是酒的名字？”
“嚴格意義上不算，Hennessy是LVMH集團旗下的品牌軒尼詩，可以說是Brandy白蘭地的別稱，主要又分為HennessyVSOP和Hennessy李察幹邑。”愷撒聳聳肩，“我個人認為口感偏甜，不怎麽喜歡，但是，它的顏色非常漂亮，是燦爛溫暖的黃金顏色，比較適合用來收藏。”
燦爛而溫暖的，黃金色？……
楚子航想起了Hennessy的眼睛，放在樓梯紅木扶欄上的手指攏緊了：“主要分為HennessyVSOP和Hennessy李察幹邑——你的意思是，Hennessy這個名字，指的不是一個人？”
他這句話說的聲音實在是太低了，愷撒沒有聽清楚，悄無聲息啟動了言靈想要窺探明白，屬於龍族的天賦血統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吸血鐮被釋放出來的一瞬間，空氣中以人類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沸騰起來，卻又是絕對意義上的靜謐，靈捕捉攜帶著空氣裏所有微小的聲音飛快湧入了愷撒的耳膜。
“愷撒。”
楚子航在樓梯上矜高的揚著下巴，語氣冷冷清清察覺不出喜怒：“你對我啟用言靈？你想知道什麽？”
“如果你肯誠實的把自己發現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的鮮血奔赴扞族的第一線，但愷撒希望楚子航永遠在這裏，不論多麽殘酷的戰役都保全自己，以對手的身份站在自己對立面。
“放心吧。”
楚子航說，他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廣場，雪勢越來越大，被璀璨燈光照耀成剔透的金雪，可大雪也無法阻止人們的腳步，中心廣場人山人海，歡呼著迎接新一年的到來。
二零一二，這會是怎樣的一年？人類的毀滅，還是新生？
楚子航倚在車背，挺秀的脊背仿若傲骨永不曲折，眉骨清挺，五官俊秀而淩厲，越發顯得刀鋒般鋒利而漂亮，眼珠沈靜而冷肅得仿若疏清寒星。
“我一直都會是你的對手，你也一樣，愷撒。”
楚子航不清楚，卻篤定。
時間迫近了，一一年的尾聲隨著星星漸漸遠去、隕落，最後的倒數計時響徹整個廣場，瘋狂而鼎沸如一場末世的狂歡。
“十——”
“九——”
“八——”
“當然。”
愷撒轉過身，在他眼裏看到了流動的金芒。
“七——”
“六——”
“五——”
他擡高手臂，握住虛空的酒杯，楚子航也做出舉起酒杯的姿勢，轉身面向愷撒。
“四——”
“三——！”
“二！”
“一！！”
他們握緊虛空的酒杯，像王與王那樣互相碰杯，迎接嶄新的年代，以及嶄新的戰役與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諸神的黃昏》終於要開售了尊是感慨萬千
第三幕 第一場
諸神的黃昏
第三幕第一場
愷撒想什麽楚子航不知道，他第二天準時起床收拾東西，打電話到酒店旋轉餐廳訂了一份乳酪面包，芒果沙司配熱巧克力，吃完這頓簡便的早餐之後拎著行李敲響了愷撒的房門。
“為什麽不按鈴？”愷撒裹著絲綢睡袍，騰出一只手推著房門，從門口探出半個頭來，純金色頭發在清晨看起來燦爛而迷人，“你要邀請我一起去吃早餐麽？”
“我只想提醒你早點起床，如果你需要早餐的話，我可以幫你去樓下的中式菜館點一份皮蛋瘦肉粥。”楚子航一本正經的說。
“那我寧願去吃聯航上的速溶食品。”愷撒想起昨天晚上奇怪的麻辣鍋一臉嫌惡，非常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吃那麽侮辱味覺的東西。
“那不是我的錯也不是火鍋的錯。”楚子航少見的惱怒了，“你想吃麻辣鍋我想吃茴香鍋，本來我們可以一人一個的，但是不巧的是餐廳裏的小鍋用完了，我們才一定要用一式兩份的鍋爐，愷撒，就算你一個人單獨吃一鍋也還是那個味道，不要和我斤斤計較。”
“守著一個大號鍋子看你吃的津津有味，我卻要受兌了威士忌的胡椒粉折磨？”愷撒很不滿，用指關節一下下敲擊著門沿，把中文說的既快且流利，“我恨那個歪歪扭扭的陰陽鍋，中國人的口味讓人不敢恭維。
就在這時候VIP套房外面有警衛沿著墻角巡視過去了，邊走邊笑：“現在的小情侶真有活力，一早上就在這裏吵架，啊，年輕真好……”
楚子航聽了這話終於扶額了：“我告訴過你那是鴛鴦鍋，而且點那個是意外不是我的本意，我沒有逼著你吃麻辣的——不對，大清早在走廊上爭論這些讓我覺得自己很蠢，請你去換下睡衣好嗎？”
愷撒猛地收手回去了，但是把房門留了條縫，楚子航於是堂而皇之的登門入室，把自己的背包往沙發上一放，坐下來等著愷撒換衣服。
他們兩個上了飛機之後已經上午十點鐘了，楚子航在位於前方的頭等艙座位上翻一本軍事雜志，愷撒悻悻的坐在他旁邊，“我本來可以讓這趟長途旅行過得更舒服的。”他打了個響指說。
“我相信。”楚子航頭也不擡，“但是愷撒，把花花公子的倨傲做派留給仰慕你的女人看，不要在我面前談論這種話題。”
他們不在戰場和對立面的時候愷撒大部分時間都表現的很隨和，他無辜的攤攤手：“我說的是實話。”
“我相信。”
“對淑女溫存有禮是紳士的義務。”
“用東西誘惑紳士的女人不配稱為淑女——包括她們自身的所有物。”
“這次去香港，我還有個任務。”
這個時侯楚子航終於舍得放下雜質轉過去看他了，愷撒非常得意：“加圖索家族在香港和北京地區開設了幾家分部公司，我得趁這個機會整頓一下，順便把它帶上正軌——我相信這不是難事，畢竟，這次任務的具體內容校長還沒有通知我們。”
“你終於打算接手家族事業了嗎？”楚子航合上雜質，黑色美瞳下面閃著鎏金色的暗光，“你是認真的？”
“不。”愷撒做了個斬釘截鐵的手勢，這動作放在他身上有種帝王一般的決斷和倨傲，“我從不與家族為伍，關於家族的產業我不想染手半分，那會讓我覺得自己也很骯臟，中國的分部現在還沒有正式站穩腳跟，我之所以選擇它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實戰的機會，希望有一天我能借助這些經驗為自己做出一番事業。”
“你的想法是對的。”楚子航想起了加圖索家族制造混血種的計劃，點點頭讚同他，“等到那時候你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向諾諾求婚。”
“還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我呢。”
“這種事沒有人知道，她是個非常難看透的人——”
“就像你一樣。”愷撒笑了，“大概中國人都有這種神秘的特質，楚子航，對於這點我要你開口承認我選擇對手和——伴侶的品味。”
楚子航卻不回答他，徑直拿起遙控器和便攜式耳機開始選擇音樂。
美聯航飛機徐徐飛上高空，引擎聲被隔絕在門德爾松《仲夏夜之夢》華美的旋律裏，迎著飛機起飛的方向，冬日滄雲映照著芝加哥上方萬裏晴空，一點點朦朧著不見了，楚子航闔上眼睛，恢弘的交響音樂歡快的流淌進耳膜裏。
他所到之處，盡是玫瑰啊……黑發少年恍恍惚惚的想著，很快就陷入了深層的睡眠，愷撒不再言語，他旁邊的位置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
愷撒早在上飛機之前就通過Mint俱樂部在香港跑馬場購買了一棟小型成品別墅，一切手續和總體布局都已經有充分的時間準備好，他只需要去簽一個名字然後按照自己的喜好購買家具，這棟房子就隨時可以入住。
“我喜歡跑馬地這個地方，最近的別墅也還不錯，你可以自己選擇自己房間的家具和擺設，一切費用從我賬上劃。”愷撒這麽說。
“你讓我覺得自己像被包養了…”楚子航挑著眼睛打量他，目光銳利如刀，“收回這句話，我也可以自己出去住，尤其我覺得跑馬地附近的花園公寓也不錯。”
“好吧好吧。”愷撒揮著手解釋道：“這只是促進我們對手之間了解的一個渠道，你不要懷疑我的用心，楚子航，你以為我在侮辱你？”
“沒有。”
楚子航知道他的性子，敏銳的發現這時候愷撒有點生氣了，“好了愷撒，我為自己的遣詞不當道歉。”
“沒什麽。”愷撒聳聳肩，“家具公司很快會把家具送到成品房那邊，我們先去酒店寄放行李，我要直接去分部看一看，你可以自己選定下午的日程，香港是個迷人的地方。”
“我留在別墅裏幫忙收拾，你記得早點回來。”楚子航沈聲道，“我還是覺得幾個月的時間沒必要特地買一棟房子，愷撒，你太鋪張了。”
愷撒連忙聲明：“我是要接管分公司的人，幾個月一直住在酒店會被人恥笑的。”
“成品房比總統套房舒服？”
“至少比那裏有點人氣，我這次可不是一個人住。”
楚子航揮手叫了一輛計程車，坐上去之後搖下車窗看出去，巨大的墨鏡遮住三分之二俊秀鋒利的面容，微微露出一點淺色唇瓣：“告訴我地址在哪裏，還有，我會按時把房租給你，麻煩了。”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愷撒把車鑰匙放在手裏搖來搖去，忍不住做了一個哭笑不得的動作。
這天下午在跑馬地別墅區開工的除了愷撒名下的房產還有一處，兩棟房子正好臨對門，算是他們的鄰居，楚子航站在成品房前面看著對面風風火火往裏搬著家具，整體是非常典雅的古希臘風格，漂亮可是少見，甚至房前的綠地還移植了大叢保加利亞家養白玫瑰，毫無疑問愷撒回來之後也會授意這麽幹。、
他一點也不想自己要居住幾個月的地方被設計成意大利駐香港大使館。
楚子航有點無力的按了按額頭，就在這時候家具公司的車開過來了，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車子停下，轉身就要過去。
“那個——請等一下！”
身後有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來了，楚子航回頭一看，竟是個長相異常甜美的小女孩子，米色緞子裙上繡著法蘭西蕾絲，襯得她一雙深琥珀色的眼睛非常漂亮，一眨不眨看著他的時候好似有金色的光線在瞳仁裏流轉一樣。
楚子航一下子怔住了，剎那間他覺得一股非常詭秘和熟悉的感覺襲上了胸口，竟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你是——”
“我是Hennessy.”小姑娘非常好奇的打量著他，唇角上揚起來，笑容輕淺甜美，但是楚子航覺得就是有股說不出的違和感在裏面，“能幫我個忙嗎先生？管家找不到人來釘我的油畫了。”
“哦，我去看看。”
楚子航點點頭，示意工人把家具搬進去就跟著Hennessy去了對面的房子，在Hennessy的引導下找到了餐廳和Hennessy的管家，然後從他手裏接過釘子榔頭。
這位管家穿著黑色燕尾服和領結，打扮一絲不茍，看起來和日式少女漫畫裏的執事沒有什麽兩樣，面部線條堅硬而冷峻，沈默著一言不發，楚子航把視線從他身上轉移到餐廳墻壁上的油畫上，那是一幅《最後的晚餐》
“好了。”楚子航把最後一顆釘子釘進去，拍拍手順口問道：“你喜歡這幅畫嗎？”
“喜歡，很漂亮。”Hennessy點點頭，興沖沖的回答他。
楚子航臉部線條忍不住柔和了，“你明白它的涵義？”
“欺騙，人心，背叛和祭祀的故事。”就在這一瞬間Hennessy的眼神變了，深琥珀色渲成了參不透的淺金，但是一瞬之後又被她很好的掩藏了下去，“不論什麽時代都需要成為犧牲的祭品，每一個新時代來臨之前都是這樣。”
“Hennessy？”
“什麽？”尾音上調，顯得非常乖巧可愛。
“你剛才說——”
“背叛和祭品，人類和龍族都會遇到的。”Hennessy歪著頭看他，顯然並不在意，楚子航註意到她這個時侯眼睛中間的瞳仁是散開的，透出一點點瑰麗的深色。
楚子航的眼仁聚焦了。
“這是你從書裏看來的吧。”
“啊，先生真聰明，先生也是龍族嗎，還是人類？”
大概是出自混血種世家的孩子，楚子航這樣告訴自己，會知道龍族的事並不奇怪。“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Hennessy？”
“這個我可說不上來，姐姐大人告訴了我一半，我自己弄明白了一半。”Hennessy牽著他的手一直走到屋外蔥郁的綠地邊，楚子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把手遞給她的，“我總是能明白別人過去做過什麽，未來會發生什麽，很多事情我可以自己教給自己。”
“Hennessy，你的姓氏是什麽？為什麽要到這裏來，這棟房子是你和姐姐一起住？”楚子航蹲下來和她平視，語氣盡可能的溫和，“可以告訴我嗎？”
“不會啊，管家和我一起住嘛。”小姑娘甜甜的笑了，太過公式化的標準笑容和櫥窗裏的人偶娃娃沒有什麽兩樣，“你在擔心我，呵呵，你還怕我——”
楚子航渾身一激，條件反射的想抽回手，警戒讓他在一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Hennessy卻毫不在意：“這只是血統造成的特殊能力，你不該怕我。”
他在幹什麽，恐懼一個擁有言靈的普通孩子？
“不，我沒有怕你。”楚子航搖搖頭，試著輕淺摸了一下她的頭發，純黑的長發觸在掌心有種陽光的溫度，“抱歉。”
“如果這種力量叫做‘言靈’的話——對於我來說只是窺探到大家曾經和未來經歷的一點方法罷了，其實一點用處都沒有。”
確實，言靈先知十分溫和，只有不強制預測一些東西，它對釋放者和其他人而言都是無害的，楚子航清楚這一點：“我知道。”
“你要我告訴你一些有關於你的事嗎？”
“謝謝，我不需要。”楚子航婉言拒絕了，站起來想要回去，Hennessy靜靜的看著他，忽然在他身後說道：“你需要更強壯的人。”
這話是什麽意思，他要相信一個言靈可能尚未穩定的孩子的預言嗎？
Hennessy見他停在原地，走過去從身後牽住了他的手送到臉頰上磨蹭，好像十分眷戀貪圖這種味道，等到她擡起頭之後，眼睛甚至都有些發紅了，這個過程發展的十分靜謐，仿佛時間就此凝固在這一秒，世界安靜的無聲無息，天空中道道金光投射在草地上，映照得每一點綠色都如同碧玉。
“你會一直沐浴在這片陽光下，再沒有人能將你拖進黑暗，請相信我，相信我吧——”
片刻之後她念動了言靈，幻境“尼伯龍根”被終止，靜止的時間恢覆原狀，這個孩子停留在原地，目送黑發的少年漸漸離開了。
愷撒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這棟臨時落腳的地方根據他一貫的品味設計成了典雅而堂皇的意式風格，一進客廳就能看到雕刻著古典花紋的雕花壁爐，網狀內部燃燒著最昂貴便捷的加熱取暖器，甚至連玄關都已經準備好了舒適的牛皮拖鞋，從細節的地方可以看出這棟房子基本已經被修整好了，甚至貼心的可以打個七十分。
愷撒換了鞋走上二樓的臥房，隨便轉動了一扇門的把手，然後——安靜的站在了原地。
“抱歉。”愷撒說。
“沒什麽。”楚子航站在床邊，隨手拿起床頭的T恤套到身上，遮住了少年人發育漂亮而清瘦的上半身，光裸後背很快被衣服下擺擋住看不見了，“我下午幫忙做了點事，所以來換件衣服，半個小時以前叫了外賣，有薏米粥和佐料羊排，放在餐廳裏了。”
“謝謝，味道怎麽樣？”
楚子航停下換牛仔褲的動作看著他：“愷撒，你不覺得你應該先出去嗎？”
愷撒於是老老實實的走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幕 第二場
諸神的黃昏
第三幕第二場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愷撒遇到了點麻煩。
分部特派的助理在七點鐘的時候準時敲響房門送來了早點和豆漿，這個時侯他正坐在餐桌邊意式風格的高腳雕花扶手椅上，豆漿和奶黃包被盛在銀托盤裏恭恭敬敬的送上去了，托盤邊還放著一份油墨新鮮的華爾街財經報。
楚子航忍不住在餐桌另一頭看了他一眼，皺眉質疑：“你把中式早點放在這裏面？”
“為什麽不可以。”觸手溫熱的純白色濃稠液體看起來蠻討愷撒的喜歡，他舉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後在楚子航的註視下勉強咽了下去。
“這是什麽？”愷撒問。
楚子航看看他，用勺子攪拌一下骨瓷碗裏加了小菜的粥，“豆漿。”
“豆子的汁液。”愷撒明白了，但是仍然一臉嫌惡，“它喝起來和泔水沒有什麽兩樣。”
“泔水？”楚子航不甚在意，“愷撒，可能它稠了一點，但是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顯然它味道很怪。”
“中國人的飲食文化。”楚子航擡起下巴掃了一眼對面，“而且這裏畢竟是港島，三顆星的大廚也做不出內地原汁原味，你手邊還有春卷和奶黃包，可以先吃那個。”
“太油膩。”
“你的約克夏布丁更油膩，要不要來杯牛奶？”楚子航從母親那裏遺傳了喝牛奶的習慣，把手邊的馬克杯往前推了一下，“加點咖啡，要不加點糖？”
“中國的牛奶。”
“你好像對中國的飲食很反感。”也不在意，楚子航把手收回去，牛奶舉起來自己喝了一口，“愷撒，你可不是經常在我面前表現出這種表情的。”
“來杯紅茶好嗎？”
“手頭沒有工具。”楚子航攤攤手，“我也沒有在早上喝紅茶的習慣，還是牛奶吧，只要認真點處理，我保證它和你在波濤菲諾喝到的牛乳沒有什麽兩樣，你習慣熱幾分鐘？”
“好吧，我無所謂。”愷撒終於妥協了，“今天我沒有行程安排，中午可以去米其林裏改善一下生活，這幾天的米粥和真空食品讓我受不了。”
楚子航於是依言而行，過了二十分鐘捧著一個小托盤回來了，把托盤上的一杯牛奶和果汁放到愷撒面前，後者放下手裏的報紙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楚子航，這是什麽？”
“薄荷青桔茶，廚房冰箱裏有很多果蔬，我就自己拿了，青桔片淋了一點蜂蜜，我還加了香檳薄荷。”
“雖然說是青桔——不過這個味道應該是橙子。”愷撒喝了一口，搖搖杯子評價道：“顏色真怪。”
“喝完牛奶再喝。”楚子航在餐桌另一邊坐下，這張桌子不大，所以即使坐在兩邊也能互相看得很清楚，“我用的是血橙，果肉顏色是紫紅色的，香味很奇特，不過不是什麽稀奇東西，用來搭配薄荷不錯。”
“哦，謝謝，不過為什麽要喝這個？”
“橙汁可以解油膩，而且——”楚子航指指自己眼睛下方回答，“本來想再冰一下的，可惜時間好像不太夠用了，看你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你是不是失眠，這個對睡眠不佳很有效。”
所以愷撒遇到麻煩了，他堅決否認自己有黑眼圈這種東西，楚子航於是正襟危坐在對面開導他：“我只是打個比方，難道你打算今天就這麽窩在房子裏不出去了嗎？”
“很明顯你是在誇大其詞，我不相信，但是我也不出去。”
“那午餐怎麽辦？”
“一起準備。”
“我要吃麻辣鍋，沒有豆腐和土豆片——”
“馬鈴薯片！——”愷撒勃然大怒，“那你用芋艿片代替好了。”
楚子航記不清自己是多少次被勃得啞口無言了：“好吧愷撒，請認真的回答一個問題：你真的是意大利人嗎？”
“楚子航…”愷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宣布道：“你沒發現你最近轉移話題的水平越來越拙劣了麽？”
楚子航很誠實：“沒有。”
愷撒得意了，剛想吩咐午膳菜品，下一秒就見楚子航一手扶住餐桌一角暗暗用力，身子微向前傾，同時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抽出一把匕首，熟練的把玩在掌心，演練般朝他虛晃而去——
“你竟然偷襲…”愷撒沒有時間咬牙切齒了，直接從胸口去掏隨身攜帶的狄克推多，但是楚子航的動作比他更快，仗著身子輕巧靈活，這個時侯已經滑到他面前了，舉起村雨居高臨下的看回去：“別做無用功，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實力，愷撒，中國有句古話兵不厭詐，你聽過嗎？”
“聽過——”愷撒刻意停頓了一下，等到楚子航離他的距離足夠近之後竟然反手抽出從腰帶上解下來的沙漠之鷹就往楚子航身上瞄準，“兵不厭詐嘛，不過我的槍可是不長眼睛的，對於這一點你應該也很清楚，畢竟——你這麽的了解我——”
就在千鈞一發的瞬間楚子航的姿勢猛地變了，向右側飛快躲避過去，兩條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起來，比起以往的清瘦更多了幾分精悍，牢牢克制住愷撒握著沙漠之鷹的右手，眼底閃過金色的暗紋。
“當然，就像我知道現在你左手上就握著另外一把沙漠之鷹，還有，愷撒加圖索，你其實兩只手都能用，而且一樣的靈活！”
愷撒忍不住笑了，“我真高興自己有個這麽了解我的對手。”他說，同時把一直掩藏在身後的左手亮出來，但是出乎楚子航意料的是，那只手上竟然空無一物！
該死的愷撒……
楚子航心裏一驚，身經百戰的神經比大腦更快一步做出反應，指揮身體彎下腰向後滑去，但是就是這幾秒鐘的空白被愷撒緊緊抓住，一個反身回擊，手裏的槍已經抵到楚子航脖頸上的頸動脈了：
“你輸了。”
“我沒有。”楚子航冷冷淡淡的看著他，雖然處於下風，神情卻是一個矜高薄涼的姿態，電光火石之間他的身體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能量，用力之大甚至使得愷撒都有些招架不住，手刀徑直劈到他肩膀上，然後身體向後彎出一個柔韌的弧度，雙腿淩空踢向愷撒，卻被後者堪堪避過了。
愷撒並不言語，一雙冰藍色眼眸直直盯著楚子航，沒有人參得透他的用意，甚至連楚子航也拿捏不準這個勁敵到底想幹什麽，手指緩慢移動到身後撐到桌子上打算給自己一個借力的支點，就在這時候愷撒行動了，動作敏捷得恍若一道劃過天空的閃電，從雕花扶椅上輕輕松松躍了起來，手臂一伸鉗制住楚子航一條手臂，然後一只手向後伸去，護住他的後腦，另一只手徑直舉起沙漠之鷹瞄準了楚子航的太陽穴！
片刻之後兩個人一起跌到了餐桌上，杯子被振倒，乳白色的溫熱液體流淌了一桌，因為向後彎腰的緣故，楚子航整個後背彎出一道深深的柔韌弧線，T恤下擺被掀到一半，光潔而瑩潤的後背暴露在微涼空氣裏，他和愷撒正是一個互相鉗制的姿勢，看起來愷撒只是擔心桌子堅硬護住了楚子航的後腦，但也牢牢把住了他的命門，兩個人手裏的武器都嚴陣以待的對準對方身上最致命的部位。
最後還是愷撒第一個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學過太極，但是沒想到你對近身防禦術也這麽有研究，是我低估你了，楚子航。”
“近身防禦？哼，是單兵作戰。”雖然被牢牢鉗制在下方，但是楚子航的眼神和情緒都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矜貴冷淡的意味，如果不看姿勢，還會以為占了上風的那個人不是愷撒而是他，“愷撒，你得承認這是實力。”
“這局平手。”愷撒提醒他。
“我知道。”楚子航伸手整理了下身上淩亂的T恤，就在愷撒放輕鉗制的時候猛地一腳朝他踹了過去，十成的力道被後者堪堪避過去了，愷撒頗為惱怒的看著他：“鏖戰時間結束了，楚子航，判你一張黃牌。”
“兵不厭詐。”楚子航一個翻身從狼藉的餐桌上直起身來，他的T恤被桌子上的牛奶弄臟了，愷撒也好不到哪兒去：“中午你做飯，我要吃榛仁芒果沙司，不加三文魚。”
“好好好。”愷撒舉手做投降狀，“我做，你先去換衣服，我們本來可以有個美好的周末。”
“少爺，您的郵箱有一封信件，請您——”分部任勞任怨的小助理提著手提箱抱著袋子進來，看到一片狼藉的餐桌和姿勢詭異的兩個人之後直接僵在了原地，片刻之後把嘴裏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啊，不是，請繼續——我，我保證我什麽都沒看見，真的抱歉，抱歉——”
“出去！”愷撒一拍桌子，語氣極為冷冽，態度極為不滿。
“回來。”楚子航坐回椅子上，對著小助理說道，然後看了看他手裏的信封，“是我的信，謝謝。”
寄信人一欄還是和上次一樣，用漂亮的花式英語簽著“Vermouth”，但是地址遠在上千公裏外的美國華盛頓，楚子航猶豫了一會兒，試著用隨身攜帶的村雨刀鋒挑開了信封，幾張便筏一樣的紙張滑到餐桌上，愷撒屏退了小助理，也走到他身邊。
“寫的什麽？”他問
“好像是賬本。”楚子航皺皺眉，“這是什麽，M，A？”
“讓我看看。”愷撒接過他手裏的紙張端詳了一會兒，“出貨和進貨都記得很詳細啊，但是——利潤額混糊不清，這表明還有細帳，我們拿到的是草底，就是粗略記載的賬本。”
“我不需要一個意大利紈絝子弟給我講解中文專業知識。”楚子航神色不動，繼續說道：“這不是我第一次收到這種東西了，上次是快遞的寫真，這次是好像賬本一樣的東西。”
“暑假的時候？”
“不，是上次在Hyattregency Chincago.”楚子航說這番話的時候愷撒眼神落到落款處“Vermouth”的簽名上，不動聲色沈下神色。
“看起來像出自女人的手筆，但是，這方面我沒有印象。”把信封和賬單放到餐桌上，楚子航說，“這太違背常理了，給我寄這些東西的理由是什麽，要從芝加哥一路追到香港來？”
愷撒搖搖頭，“這不是問題，如果東西真的是從華盛頓寄來的話，去查一下郵局和海關部門就能得到很多線索，這種郵件向來要通過層層嚴檢，不可能一點線索不留下。”
“你錯了，我懷疑寄這些東西的根本不是人類。”楚子航把小臂搭在桌沿，手指繞著茶杯邊沿繞了一圈，動作非常漫不經心，“上次我在Hyattregency Chincago收到快遞正好是路明非上火車那天，從華盛頓寄信到香港需要經過多少關卡多少手續？沒有三五天辦不下來，但是我們來香港不過兩天，時間上根本不符，而且你看信封上面，華盛頓的信件卻標註著中文名稱——”
愷撒明白了：“你懷疑這是有人假借郵件名義從中國給我們寄來的信？那麽，它想說明什麽呢？”
“這個暫時還不得而知。”楚子航搖搖頭，“還是先把它收好吧，愷撒，把你的茶喝完，我要去換衣服，順便請助理把餐桌收拾一下。”
“我們應該聘請一個管家。”
“在港島只有歷史悠久的權勢家族才會用到世襲管家，你可以雇傭一位鐘點工。”楚子航起身打算往樓上走了，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他想起了對面別墅裏的那位管家和他所服侍的——
等等。
楚子航的瞳孔放大了，就在這個時侯他忽然想起來為什麽Hennessy的臉讓他覺得那樣熟悉，她和自己在芝加哥收到的寫真上的黑發女孩——根本是同一個人！
難道這幾封信和Hennessy有關系？這個可能的推斷讓楚子航楞住了。
他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那寫真上的孩子年齡顯然比Hennessy大一些，雖然長相十分相似，但眼睛的顏色顯然比Hennessy深得多，楚子航想起了Hennessy和他說的話，那或許是她的姐姐吧，一對孿生姐妹。
Hennessy的姐姐，和Vermouth又是什麽關系呢？
樓梯走到一半，楚子航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愷撒在餐桌邊遠遠看著他，扶著額頭道：“別惦記賬單的事了，先去把衣服換下來吧，你可以在地暖和壁爐的房間裏穿T恤，但是別忘了外面還是冬天。”
“嗯。”楚子航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停下來問：“愷撒，你知道Vermouth和Hennessy的含義嗎？”
“怎麽問這個？”愷撒一只手撐在餐桌上，半擡著頭，“Vermouth是一種酒，翻譯過來念做味美思——”
“那Hennessy呢，也是酒的名字？”
“嚴格意義上不算，Hennessy是LVMH集團旗下的品牌軒尼詩，可以說是Brandy白蘭地的別稱，主要又分為HennessyVSOP和Hennessy李察幹邑。”愷撒聳聳肩，“我個人認為口感偏甜，不怎麽喜歡，但是，它的顏色非常漂亮，是燦爛溫暖的黃金顏色，比較適合用來收藏。”
燦爛而溫暖的，黃金色？……
楚子航想起了Hennessy的眼睛，放在樓梯紅木扶欄上的手指攏緊了：“主要分為HennessyVSOP和Hennessy李察幹邑——你的意思是，Hennessy這個名字，指的不是一個人？”
他這句話說的聲音實在是太低了，愷撒沒有聽清楚，悄無聲息啟動了言靈想要窺探明白，屬於龍族的天賦血統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吸血鐮被釋放出來的一瞬間，空氣中以人類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沸騰起來，卻又是絕對意義上的靜謐，靈捕捉攜帶著空氣裏所有微小的聲音飛快湧入了愷撒的耳膜。
“愷撒。”
楚子航在樓梯上矜高的揚著下巴，語氣冷冷清清察覺不出喜怒：“你對我啟用言靈？你想知道什麽？”
“如果你肯誠實的把自己發現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